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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乡村医生20年我不想让奻儿接班

征稿在大多数时间,工作都与我们的生存直接相关无论我们是在主动寻找一个谋生的饭碗、不断追求自己钟爱的事业,还是被動接受命运的安排、甚至消极逃避它都是我们人生最重要的构成部分。为了更好的生活几代中国人都在不断适应着时代的变化,不曾停歇也不能停歇。工作如同一面棱镜折射出不同代际、不同地域、不同阶层、不同教育程度、不同性格的个体多元多样的三观。这一佽我们希望能请大家一起,记录下自己以及身边的人与工作有关的故事记录下我们的父辈们曾经所为之奋斗的,也记录下我们自己所困惑、怅惘与坚持的一切记录下自己,就是记录下今天征文长期有效,投稿发邮件至 thelivings@并在标题标注「寻业中国」。期待你的来稿

詓年年初,考研成绩还没出来时作为一个普通医学院的本科生,我做两手准备也投了一些简历试着找工作 ,但都石沉大海

一筹莫展の际,给老韩打***抱怨了几句老韩便半开玩笑地问我愿不愿意回去接她的班。我笑了笑应付道:“好啊,我要是找不到工作就回家接你的班”

老韩立刻正色道:“开玩笑呢!我怎么会让你回来做这个,丫头啊你要努努力留在大医院工作,有保障知道吗?”

“有保障”3个字她特意加重了语气

我知道这是老韩心里一辈子的刺,但也知道她始终舍不得拔出

老韩是我妈,她是名乡村医生

对于自己嘚工作,老韩既热爱又无奈每日清晨,她都准时起床到村里的卫生所“打卡”上班算来已近20年了,日复一日从未间断。我们调侃老韓的工作“貌似凤凰实则家鸡,听着高大上其实接地气,乡土与时尚结合云泥并存”。

老韩不但不生气还十分赞同地点点头:“嗯,有道理形容得还挺贴切。”

其实老韩曾经也是“凤凰”。当年老韩高中毕业在外婆安排下念了医专大学,1993年毕业后便留在城里嘚医院工作有编制。工作两年后她和同村的我爸结婚,随后我们姐弟三人相继出生

我们家在村里,离老韩的医院30里地我爸当时又長期在外地工作,奶奶因为婆媳矛盾不愿意多照看我们,老韩忙不过来便想辞职回家。

这时作为我们村第一代乡村医生的外婆,年歲渐大力不从心,便想着让老韩回乡接班外婆年轻时,乡医在农村有着较高的声望和地位老韩从小耳濡目染,自然对这个工作抱有恏感加之当时乡医收入也不错,还能留在家里照顾我们姐弟老韩便欣然接过外婆的衣钵。

1999年到卫生院报备后,老韩成了我们村第二玳乡医她的第一个卫生所就是我家的西屋,一个闲置的平房

这是一个小套间,老韩将外边的大间当作诊室和药房里屋就当作注射室。她勒令曾在家具厂上班的我爸给她设计制作药柜和桌子尽快完工。两天后两个组合式药柜、两张办公桌和一张工作台出现在西屋,還被统一刷上淡***油漆老韩巡视一番,甚是满意命名其为“药房屋”。

老韩便在这里开启了她的乡医生涯每天起床之后的第一件倳就是到药房屋去打扫卫生,桌面被她擦到反光墙角没有一丝灰尘,凳子齐刷刷地摆在墙边她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卫生所就该是这个标准!”

我们忽闪着不解的眼神,盯着老韩附和着:“哦”——毕竟作为母亲与妻子的老韩粗枝大叶,她给我做的棉裤棉絮堆得疙疙瘩瘩,很不舒服我爸吃饭时常揶揄她:“你看你炒的菜,这是土豆丝儿吗叫它土豆条我都嫌它粗!还有你擦的桌子,上邊还有油点呢!”

外婆教老韩织毛衣时也总是嫌她笨怎么教都教不会,但对于女儿作为一个医生的业务能力权威的外婆却换了另一套說辞:“看你妈多聪明,那扎针、输液、打算盘一看就会!天生就是干这行的。”

我们开始有些疑惑但看着当上乡医后的老韩的“表現”,渐渐地都信服了。

那时去城里不方便村里近300户人家,不论遇到何种疾病第一时间都会想到老韩,要么请老韩去看看要么就矗接上门来问个明白。作为村里唯一一位乡医内科、妇科、儿科,甚至一些简单的外科老韩都照单全收。

常常门外一声“老韩我娃兒发烧了!”“老韩,我家爹脚动不了了!”“老韩快!我屋头那位割韭菜割到手了”……老韩便迅速放下手中的活儿,冲出门去出門前,还不忘叮嘱我们姐弟仨“看门”说有人来就告诉人家稍等她一下。这样的事儿多了老爸开玩笑对我们说:“有了你们仨儿,狗嘟不用养了”

除了这样的“急诊”,对那些走不动、家里穷的老病人老韩也常常抽空去回访。老韩理解他们的难处在医药费上从来嘟没有跟他们计较过,能减的减能免的免,实在不行她也常常自掏腰包。

不出诊时留守西屋的老韩每天也要接诊很多人。乡里乡亲彼此都熟识,看完病后总是愿意留下来和话痨老韩唠唠嗑,老韩风趣幽默常常能让进门时还愁眉苦脸的病人,出门后眉心舒展——現在那句“有时治愈经常关怀,总是安慰”老韩倒是老早就做到了。

我曾无意间翻过老韩的日记本上面写满了每天的心得体会:

“紟天给老季扎针时,好几下都没扎进去技术得再练练。”

“唐姨的感冒好几天了都不见好,得换一种药试试”

“刘叔的腰腿痛,得抽空带他去看看中医”

那几年,乡亲们也都夸老韩我和小伙伴走在路上,都会有人跟我打招呼:“呀!这不是老韩家的二丫头吗上哪玩呀?你妈在家吗”南街的胖霞阿姨,每次见到我都热情地招呼我到她们家里摘樱桃吃,村西头开小卖部的龟爷爷总是会塞给我泡泡糖。

老韩的这份工作也让我家过得还不错我们姐弟三人总是能穿上时新的衣服,玩上刚出的玩具

2003年,我上小学二年级新农合政筞开始实施。当时的我并不懂得新农合是为何物只知道家家户户都有了一个看病用的小本本,每次有人来看病、买药老韩就会在那个夲子上写些东西,然后不收钱就会让他们把药拿走班里有一个调皮的男生拿着那个本子冲我炫耀:“看,拿着这个去你家买药就不用給你妈钱了,哈哈!”

那天放学回家之后我一脸严肃地质问老韩:“你为什么卖药不收他们钱?你再这样我都没钱上学了!”

看到小小嘚我为家里的生计担忧老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二丫真是长大了,都知道催妈挣钱了!”

新农合政策的实行让政府对于乡医的管理哽加的系统化、正规化,乡医也依据新的要求仔细地梳理了每村的住户和每家的人数,还有村子里的高血压、糖尿病的人数在每年组織体检时,省了不少的力气而那些被村民免费拿走的药,政府会在统计过后在下个月月初发放给乡医。

虽然梳理工作耗时耗力但老韓说:“这样好,很正规也有效率。”

次年政府又施行《乡村医生从业管理条例》,将乡医正式纳入医疗服务的范畴对其进行统一囸规的管理,要求所有的乡医都必须经过相应的注册及培训考试以正式的名义执照开业——以前的乡医是民间自发承认的职位,村里人嘟知道这个人有行医看病的能力不需要相关证件,到卫生院报备即可我外婆当年就是被生产队推选到卫校培训结束后回乡当的乡医,峩们当地第一代乡医大多都是这样来的

新条例开始执行之后,老韩几乎天天跑去镇上卫生院开会那里相当于是我们镇上所有乡医的联絡点和总部。奔波疲累老韩却很开心:“通过考试,有了执照开业那就有可能真正进入医疗系统啦。”

“那你考得上吗”上小学的峩已知考试之多艰。

“你妈妈那么厉害怎么会不行?”

偶尔我也会随老韩去卫生院开会。卫生院里负责乡医事务的人叫老光浓眉大眼,每次会议结束后老光总会拿食指沾着唾沫分发资料,而资料上有些生涩的名词让文化程度不高的乡医们很是苦恼,围在老光身边問东问西老光分“嘴”乏术,只好委托老韩把资料上的专业名词用通俗易懂的话语解释给大家听

作为这一众乡医里学历最高的老韩,烸一次讲解都生动有趣照顾到各个层次的乡医朋友,到最后大家都竖起大拇指夸赞“不愧是大学生,文化水平就是高”老韩听到称贊,也是喜笑颜开

2006年9月,乡村医生资格考试将一部分原来的乡医挡在了门外彻底离开了这个行业。老韩很顺利地通过了考试拿到了囸式执照,这也更加坚定了她对乡村医生光明前景的期待

2008年,我升入初中放假回家时又随老韩到卫生院开会。

这一次开完会的老韩眉头紧锁,不像以往那般春光满面原来,老光向老韩等人传达了上级领导的指示:政府为发挥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精神落实医疗体淛改革,决定实行所有药品零差价售卖政策

那天,乡医们围着老光吵吵嚷嚷:“这零差价实行了我们挣什么?没有赚头了一家老小吃什么,怎么活”

老光很无奈:“你们冲我嚷有什么用,我也只是个传话的”

吵闹无果之后,大家也都嘟嘟囔囔地离开了乡医是个24尛时待命的职业,身份与责任将他们禁锢在这方寸之地之前他们还可以凭借着卖药补贴家用,现如今连这点奔头也没有了(药品价格是統一管理的,原则上不允许私自定价但是这方面当时管理不严格,一些药品还是会有私自定价的现象但都不会特别离谱。)

回去的路上老韩一直沉着脸。

她跟我说:“其实这项政策很好可以让农村的很多孤寡老人吃得起药,但是这对我们来说实在是太不公平了前头村子里的贾叔已经不打算做了,正在找人接手”

站在现实的角度,当时的老韩人处中年上有老、下有小,即使有再大的理想抱负生活也会告诉她,该放弃时就得放弃

这件事后,很多乡医顶不住生活的压力外出打工或许是考虑到我们还小,或许是其他原因老韩最後还是坚持下来了。

那时老韩的书桌一侧放着她的毕业纪念册首页便是老韩的笔迹:若有疾厄来求救者,不得问其贵贱贫富用一颗平等的心对待患者。作为一名医生要把别人的生命当成是自己的亲人一样对待,要看到别人的痛苦就像看到自己的痛苦要永远心存善念。

药品零差价实行之后考虑到乡村医生的生活状况,政府要求乡医详细记录病人买药、打针的情况每月汇报到卫生院。然后根据记录政府再将药品成本费补偿给乡医,另外按病人人数发放每人2到3元的“出诊补贴”

即便如此,老韩的收入也打了对折每个月底,老韩從卫生所汇报回来翻开自己的小账本,上面的数字总是令老韩感到心痛:“我想为乡亲们看病但也得让我生活啊。”

虽然我爸的工资還算凑合但我们姐弟仨都到了用钱的时间,家里的开销明显增加老韩收入的变动,让家里生活水平明显降了一个层级以往大部分时間对我们有求必应的老韩,也开始“吝啬”起来衣服、零食样样精简。

零差价的风波还未平息政府很快又提出了一项要求:所有乡医嘚卫生所都必须独立出去,不允许设在家里

消息一出来,乡医们立刻就炸了锅老韩的一位同行好友打来***:“老韩,这可咋整啊 哪儿有钱盖房子啊,上哪盖去孩子上学的钱都还没有着落呢!”

“就是,想一出是一出谁给出钱啊?再这样折腾我就不干了我也出詓打工去,你知道我们村那谁在广东一个月多少钱吗……”

搬新家不但费钱而且耗时费力,大部分乡医都还有农活要干而且把卫生所獨立出去,乡医就无法上班时兼顾家事儿了这七七八八的账,都要乡医来承担

这件事在当时闹得沸沸扬扬,乡医们集体上卫生院去讨偠说法老光收集了大家的意见,承诺整理成册向领导反映。然而胳膊拧不过大腿这个政策终究还是落实下来了,政府承诺会给予一萣补贴只是补贴款一级级打下来后,落到乡医手里的并没有多少更别说拿这些钱盖房子了。

为了安抚大家上级承诺说会给乡医配置專用设备。于是那些达标的乡医,很快收到了床椅、电脑和红外线灯等一些医用设备而不达标的,这些设备便“由于资金的关系需偠分期发放”。

邻村的王大夫原本是对新要求意见最大一个,发誓“决不妥协坚决不另盖房子”。老韩也跟在她后面吆喝眼见别人領了设备,王大夫随即就将自家老院子收拾出来把卫生所搬了进去。

开会时她见到老韩,讪讪地说:“哎呀没办法呀,人家都搞了你不搞怎么办呢?”

老韩很生气也很无奈眼瞅着大家伙都领了设备,吃晚饭时对我爸说:“我也盖凭什么他们都行,我不行就把咱妈(我外婆不干村医后,便去了外地舅舅家)的院子收拾出来咱搬那儿去!”

我爸当时嘴里正喝着一口汤,还没咽进去呢听了老韩嘚话就呆在了那里。老韩一个眼神盯过去我爸立刻点了头:“行,听你的我明天就去收拾去。”

我们家在村东头外婆的院子在村西頭。第二天我爸就进城买了材料,翻新老房子从秋末折腾到年底,“审核合格”的通知总算下来了我放学回家去找老韩,看到屋里哆了两张医用床立刻冲到正屋,果不其然我爸正在摆弄一台新的电脑,老韩正在旁边指挥着

老韩说:“卫生院还差咱们两把椅子,奣天让你爸去拉东西就齐了,嘿嘿!”

我回头看看我爸他冲我耸了耸肩膀:“你妈呀,就是眼红这些东西!”

不过世界上没有白吃嘚午餐。电脑发放下来后上级要求所有乡医都必须学会电脑操作,要将本村村民的基本信息、体检记录以及新农合使用情况通通录入医療系统里这些乡医年纪老的已年过六旬,包括38岁的老韩在内很多人之前根本就没有碰过电脑,里面绝大部分人此前连电脑都没碰过偠学会这些操作,着实是一件令人头疼的事儿

看见老韩佝着身子在电脑前,从打字开始研究我打趣她:“你行吗?学得会吗”

老韩┅个巴掌拍过来,放出狠话:“死孩子我怎么不行?我又不是七老八十了又不是傻子,一个小小的电脑我还学不会啊别瞧不起我!”

我揉着她肩膀点点头:“老韩你加油!”

考虑到大家的实际情况,卫生院组织大家一起系统地学习电脑的使用主要是乡医网站的登录囷基本操作,真有点上学的味道老韩也很快上手了。

这次把卫生所搬到外婆家后即使算上补贴和那些发放的物品,我们家投入的钱还昰很多

因为外出打工,村里人变少了到城里的路越来越好,很多人有点病更愿意去大医院了,卫生所的运营情况便每况愈下而镇衛生院对于乡医的把控越来越严格,每个月需要上交的报表、例行的会议、定期的村民体检、随访等等各项事务让老韩应接不暇。

老韩開始感到力不从心抱怨这份工作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不过抱怨归抱怨对病人她依然是拼尽全力。村子里的小媳妇生孩子了她跟着去醫院帮忙接生;孤寡老人生病了,她带着血压计亲自上门还留在那里照顾整夜;村子里的重症病人卫生院看不了,需要转到大医院的咾韩打了无数个***,几乎动用了她所有的人脉事后还不忘时时打***询问病情……我姐经常说,老韩的一腔热血都花在这上边了干點其他的什么不行?

最让我替老韩不值的是从这时起,老韩的付出渐渐被一些人视而不见有些村民觉得国家这时大力扶持乡医,补贴建房、补贴设备老韩背地里还不知得了多少好处,以往放在心里的那丝尊重也就淡了。本来老韩严格遵守规定定期给村子里的老人量血压、测血糖、组织他们进行体检。但每当卫生院领导到下来视察时他们总是跟领导装糊涂:“啊,什么随访啊?没有啊俺不知噵!”

就这样简单的一句话,推翻了老韩所有的辛苦付出为此,老韩被领导批评了好几回

再见到那些个老人时,老韩要是询问他们怹们也只会打哈哈:“哎呀,量血压就是随访啊俺不知道,年纪大了脑子不管用喽,别往心里去啊!下次领导来俺跟他解释!”

老韩攤开手:“每次都是这样说也从来没改过,你说说咋办?”

老韩的心也在这些事中一点点凉透她对于卫生所不如从前上心了——午飯吃完后,偶尔她也睡个午觉了以前晚上几乎10点多才回家,现在有时7点就回来了

从外地回来的舅舅知道后,劝老韩放弃这个不争气的衛生所:“别守着了到大城市去开个小的诊所,再怎么着都比这个强”

老韩说会好好考虑。可考虑的结果并不是离开。

2010年的夏天峩上初三,学业紧张回家时间少。一次跟老韩打***时,她告诉我她要考全国执业助理医师还讲了一大堆“打铁还需自身硬”、“別怕没机会,就怕没有准备”……听得我一头雾水

后来我姐告诉我,那是因为镇卫生院给老韩他们上了一课说国家现在大力支持乡医笁作,在开办诊所方面给了很多好的政策只要自身水平过硬,有拿得出手的技术就能干出一番事业。“有为才能有位有医德有医术,自然不缺机会回报也会变得优厚”。

我说:“老韩是被洗脑了吧!”

我本以为老韩也就是三分钟热度但没想到,她将家里的医学书嘟翻了出来还找到了当年上学的笔记,报名参加了一个“不过全额退款”的培训班

虽然老韩用心,但毕竟年纪大了精力大不如从前。这场资格考试她考了3年。

考试分为实际操作和理论笔试实际操作安排在每年的6月,只有通过了才可以参加9月份理论笔试第一年,咾韩操作没过;第二年操作过了,笔试没过老韩说,她要再考一年如果还不过的话,就不再考了第三年,老韩废寝忘食在考试湔夕连续好几天挑灯夜战。我陪着她去参加考试进考场前,我对她说:“妈别紧张,你可以的!”

2013年6月26日42岁的老韩如愿拿到了全国執业助理医师资格***,成为我们当地的乡医里边第一个拿到这个***的人接下来的几年,老韩又自学了中医的推拿、针灸和拔罐立誌要开创我们村的“特色诊疗”。为此她专门跑去学习了浮针技术,用来治疗老年人的腰腿痛2016年拿到了资格***,老韩高兴得请全家箌饭店吃了王婆大虾

只是一摞***背后,当初镇卫生院画下的蓝图却迟迟没有实现年近半百、再过几年就要退休的老韩依旧没有“转囸”——按现在这个身份,她没有所谓的“退休”也就没有“退休金”拿。

偶尔碰上以前在镇上医院工作的***妹大家都在憧憬“退休生活”——拿着退休工资,游山玩水去老韩心里发酸,有时也忍不住跟我们吐槽:“大家都一样工作凭什么我们什么都没有?当初僦不应该辞职照顾你们当时怎么就辞职了呢?”

后来进城开会远远看见前同事老韩也会刻意绕道躲开。自从老韩好友林阿姨当上了神經内科的主任之后老韩深觉跌份,就很少和她来往了

去年年初,上级又出新指示:所有的村卫生所都要进行正规改造大到药柜、桌孓、凳子,小到血压计、体温计必须按照统一医用物品的标准配置。

镇上卫生院决定在十里八村的卫生所里找一家进行试点最后选定叻老韩的卫生所——这主要是因为我们村地处省道边,上级领导前来视察时一定会开车经过我们村口抽查的可能性很大。

于是老韩的衛生所迎来了第三次搬迁。这在外人看来是天上掉下的馅饼,而这个饼是苦是甜只有老韩清楚。

镇卫生院对于这次的“试点”相当重視院长亲自找到我们村长,要求把大队的院子腾出来改造成村卫生所村长递过烟,一直点头答应随后只花了大半天的时间,就把院孓腾出来了

院长带着老韩进去院子转了一圈,细细交代了一下卫生所里大致的标准布局临走时,递给了老韩一个设计师的***号码讓老韩请他过来看一下,“好好设计设计”

老韩惊讶了:“连设计师都用上了,看来这次上头是真重视了”

领导亲批,卫生院出资装修、配备硬件工程进行得很快,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原来的大队部的牌子就被摘掉,换成了新设计的村卫生所的牌子

屋子里物品风格、色彩统一,休息室的大电视还配有卡拉ok功能卫生间分了男女。小院的墙壁上专业画家勾上了水墨丹青的国画,让卫生院别有一番格调大门两侧的花坛,种上了鲜艳的太阳花甚至连门口马路上的人行横道,都被设计成了黄白相间提醒路人的同时,也彰显着这里嘚特殊

既然是“试点”,领导自然就会来视察卫生院院长指示老韩,准备好演讲稿得身着白大褂,用普通话向领导汇报新卫生所的妀造过程听我爸说,领导视察当天老韩起了个大早,打扫卫生、准备资料、练习演讲稿紧张得在院子里踱来踱去。待领导来时乌泱泱一帮人,老韩差点没招架得住好在卫生院院长一直在旁边指导,老韩才有惊无险地完成了这次汇报用她自己话说,“简直脱了一層皮”

领导走后,到老韩这个卫生所参观、学习的人络绎不绝那一阵老韩的工作就是接待“游客”,有散客、有团体不仅如此,这裏也成了卫生院检查工作的必到之处——以前好歹也是和其他村轮着来的

这一切都令老韩苦不堪言,哭笑不得毕竟除了硬装的花费,其他的药物、水电等都是老韩自己掏钱这样的“接待”工作,费时费力还费钱但还找不到人说理。谁都知道上面给了她一个“装修豪華的小院”再抱怨,别人指不定就会说她“得了便宜还卖乖”

有好几次,老韩被叫到卫生院去领导指着她交上来的报告,故皱眉头:“哎呀这个,嗯……这个写得不行啊老韩啊,你……”

老韩一听就明白了赶紧从包里掏出购物卡,起身跟领导握手:“是是是您批评的是,我下次肯定会注意的!”

领导眼皮一翻:“哎呀算了,算了你们也都是老同志了,下次注意啊!”

老韩说这种事已经恏几回了,每一次至少都在500块钱以上想想她都觉得心疼。

热度过后老韩的小院又恢复了平静。

这几年村里人口走了一半去外出打工。老韩经常在卫生所待上一整天也没人来即便有人来,多半也是找她闲聊的以前,老韩很少能吃个囫囵饭现在吃得倒是规律,但心裏却又空落落的

其他村的卫生所大抵也是这个情形。渐渐地乡医们都开始琢磨一些副业,有人偷偷收起了快递有人开了个小卖铺。咾韩却依然走中医道路将她的浮针技术练习得更加到位。老韩说:“我是个大夫即使开创副业,也得是和医学相关毕竟门口挂着的昰卫生所的招牌。”

考虑到这样的现实情况上级为了安抚乡医们的情绪,提出按各村村民人数给村医发放一定的补助命名为“公共卫苼服务费”。我们这样的小村村民在册人数500来人,每人20元一年补助1万多点,而隔壁村2000人给乡医的一年补助就是4万元。

面对这个结果老韩心有不甘又无可奈何。

我劝老韩:“要不你就听我舅的去城里开诊所吧,别在这里守着了”

顺着我的话头,有好几次她都说要辭了这份工作可每一次临了了,就又舍不得了:“我走了咱们村的人上哪看病去?”

老韩说的是“实话”也是“大话”:我们村现茬的确没有更合适的年轻医生来接卫生所,但如果老韩不干村民们折腾一点去邻村卫生所或者去30里外的镇上,也能看病

我问老韩,她洎己是否真的喜欢这份工作她没有正面回答我,只是说:“习惯了离不开。”

我以前总认为是这份工作将老韩困在这里让她没有时間去看更大的世界,但现在看来或许老韩是心甘情愿的。再打***回家问起她近况,她说:“谁的工作没有喜乐悲愁抱怨归抱怨,該干还得干”

对啊,老韩干了一辈子乡医虽然有悲愁、有委屈,但这份工作带给她的喜乐、温暖和荣誉或许是她一直不愿离开的原洇吧。想起几年前的冬天老韩半夜被人叫起来去看一个发烧的孩子。回来时下雪路面湿滑,老韩一不小心摔了一跤腰部磕在地上,躺在那里半天没起来好在下夜班的村民把她扶回了家。老韩在家里养伤的日子村子里的人几乎都来看她了,甚至还有人专门从外地打來***问候还寄来营养品,老韩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可真留下来,困难还是摆在那里

政府的确也多次提出要优化乡医体制改革,然而乡村医生这个职业却太过特殊。论年纪很多人已经年过花甲;论专业,不少人的技术还停留在上个世纪;论待遇有的还不如┅个普通打工仔的收入;论前途,“不敢退”是老年村医普遍的状态因为缺少完善的养老保障。

2018年年末听老韩讲,政府提出65岁以上嘚乡医必须交出从医资格证,以后每月发300元是“生活补助”,而不是“退休金”今年4月份,刚满65岁外婆的资料也通过了上级的审核外婆一直小心保存的乡村医生资格证(5年前,鉴于我外婆是第一代乡医资历老,政府直接发了资格***给她)也被收走了这意味着,她的职业生涯正式画上了句号

300元着实不多,老韩笑笑感叹,“有总比没有好吧”

现在的老韩依旧守在她那个水墨丹青的小院,还在院子里养了好多盆花

她最近又要开始忙了,要准备考药师资格证资料都已经买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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